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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先生,已經兩年沒“攆鬼”了

2019-06-26 16:27:10作者/來源: 人民網

鬼先生不“鬼”。


他叫滕樹樓。性格耿直,說話一板一眼。之所以叫鬼先生,是因為干了十七八年的活計——“攆鬼”。


大碗盛水,水上置針,念念有詞。針頭沖哪,哪就有問題。主人要趕緊擺上粑粑,燒香上供。誰家有人病了,都要請他“打掃”。這對鬼先生意味著紅包和雞蛋。


對于地處重慶武陵山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的長春村,這已是過得去的活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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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春村村民在平整出來的田地里栽種桑樹苗。新華社記者 劉潺 攝


山深路短,坡陡地稀,“一方水土養不活一方人”。鬼先生有肺病,幾畝薄田僅夠口糧。作為低保戶,一年收入只有幾千塊。村干部為破除迷信做了不少工作,鬼先生脾氣直:我要吃飯,娃要上學,不干這個,誰給我錢?


他也知道“這是騙人”。但想想自己快六十的年歲,“不干這個干啥子?”


早幾年長春村靠養殖、外出務工摘了貧困帽,但產業散小雜、增收渠道窄,脫貧如同沙上建塔,返貧風險大。2017年,七成田地撂了荒,“茅草高得看不見娃”。村民都說問題出在村干部身上——敷衍塞責、優親厚友。村主任和村支書被處分前,“村民對著支書罵村長,對著村長罵支書”。


2017年重慶市精準識別出18個深度貧困鄉鎮,整作風、樹產業,長春村所在的黔江區金溪鎮就在其中。兼任村支書的副鎮長楊勝前一上任,就提出成立蠶桑合作社,鼓勵村民土地入股。


第一次開動員會,就請不來人。


是駐村干部王雪生把鬼先生從床上“逮”起來帶去的會場。會是開了,態度還是硬。“種這能掙錢?”“村干部是為我們?”他不信。轉身去攆鬼。


修產業路,所占田土能折算入股。鬼先生不買賬,愣是在剛拓好的路中間種了兩棵李子樹。村干部前腳做工作,他后腳就要“反面宣傳”。


楊勝前知道,攆鬼先生在村里有威信,“拿下”他工作才好做。


一得空,他就來,沒進門,先扯起嗓子,“老丈人~吃根煙!”思想工作有時在鬼先生家的板凳上,有時在他酒興正酣的杯盞前,有時在掃帚翻飛的豬圈里——給村民打掃衛生是常事。


搭蠶棚、裝設備,忙到凌晨三四點也是常事。鬼先生記得,有一次升降機壞了,楊勝前半夜趕來修到天明。還有一次,王雪生在蠶棚里過了夜。


鬼先生知道,村干部不一樣了。“以前說了就走。現在半夜落實半夜走,五更落實五更走。”


他不知道,為了“落實”,村干部給自己立了“軍規”,“絕不允許無擔當、無作為。”誰家說不通,“厚著臉皮”再去,最倔的一戶上門不下四十次。還要學技術、拓市場……楊勝前一年多沒吃過午飯,半夜還在手機上解惑。


真正打動鬼先生的,是村干部算的一筆賬:一畝田地保底分紅300元,在合作社務工每天有80元工資,到蠶桑盛產期還有盈利分紅。“你不能跟錢過不去撒?”楊勝前激他。


就這樣,鬼先生被選為合作社監事。去年,兩口子在合作社務工,加上保底分紅,賬本上多了3萬元。


黑白電視換成了29寸液晶平板,“70多個臺!”新置辦的洗衣機,“能甩干”。兒子的學費備下了,房子來年還想擴建一層。“能想到嗎?家門口都能賺到錢了。”站在蠶棚前,鬼先生樂了。


蠶絲質量好,供不應求。2018年長春村已成立五個合作社,全村485戶中有357戶入股,人均年增收約1200元。撂荒地盤活了,留守老人、婦女有了新出路,降低了新生貧困風險。昔日的“落后村”成了重慶“資源變資產、資金變股金、農民變股東”的“三變”改革試點村。而那18個深度貧困鄉鎮,村村都有這樣的產業。


“發展產業,老百姓兜兜兒鼓了,對干部自然信任,再號召啥子,越來越支持。”楊勝前說。長春村從全區上訪大戶變成了“老末”。再入戶,村民主動往村干部手里塞雞蛋,不要,有人會急,“是不管我們了嗎?”


鬼先生沒怎么說過感謝的話,就是聽說楊勝前升任鎮長時,煮了鍋過年才吃的刨湯。他說,常回來看看。


鬼先生已經兩年沒“攆鬼”了。傍晚7點,他才收桑回家。剛參加的飼養培訓要琢磨,還想勸那個在新疆采棉花的老鄉回家養蠶。


他太忙,“不得空”。


[編輯:曹艷平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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